初秋的味道在京城慢慢地蔓延开来，等人们创造秋凉之前，树叶已经开端披上金黄的衣服筹备翩跹而舞了。

永山王府的东院后面是一个躲书阁，远处看往，是一个四层的木制塔楼，夕阳西下的时候，热烈的橙色的日光笼罩着书阁的西侧，照的书阁楼角上的铜铃格外刺眼。一只灰白色的鸽子穿过几片飞舞的黄叶，钻进了书阁的顶层。

“少爷，信来了。”忠叔抱着那只飞进书阁的鸽子，将一个小小的竹筒放在杜渐卿眼前的书桌上后，一面柔柔地抚摩着咕咕叫的灰鸽，一面往三楼书阁的楼梯上往。

书阁的透风很好，但是光线不算充分，尽管明烛外面罩着薄薄的灯罩，但是烛火还是稍稍摇曳闪动。杜渐卿拿起长长的铜针，拨弄着烛芯。只见杜函经捧着一本书帛从一层走上来。

“大哥你刚给我看的这篇《论兵》的策论……这里头的内容实在是好，可……这……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渐卿将铜针缓缓放下，拿起竹筒，说道：“原是位已过世的故人写的，曾经发给兵部，惋惜被丢弃了，有人心疼这篇策论，便静静收了起来，辗转就到了这书阁。”

渐卿从竹筒里抽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映着烛光细细看过，烛光下他略显苍白的脸泛起淡淡的笑，道：“北庄的事已经办妥了。这次辛苦你了。”

杜函经全神读者策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他忽然想起什么来，便抬头问道：“她怎么还会活着到帝京？”

杜渐卿抬手将纸条烧掉，看着灰烬在脚下的铜盆里闪着最后的余晖。他拿起画笔持续画着，喃喃道：“江东那边消息已经周密到丝尽不透风了，这丫头也算是命好，活着到了京城。不过到底是我派往的人晚了一步，好在白夫人机灵，选了少有人烟的路途，玉书派往的人也把跟在后头的杀手解决掉了。只是我们在暗，还不能裸露身份，只得托你之手，至少以镇远军的名号行事，他们就是查到了，想动也要掂量一下。”

函经依旧疑问：“可方法多得是，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地为了个小丫头么？”

“怎的？读了人家父亲的好文章，难道不值得留下这小丫头的命吗？”

“这篇策论……难道……是……”

“嗯！”渐卿点点头。

兄弟俩相对无言，杜函经如饮鸩止渴般读着那篇策论，过了许久，烛火开端摇曳，杜函经仿若恍然大悟一般，呆坐在书架旁。他抬头看见杜渐卿仍在窸窸窣窣地写着什么，悄声问道：“大哥？”

“嗯？”

“虽说我对姚英姑娘认识未几，我多少也知道，她对你……”

“有些事！”还没等函经把话说完，杜渐卿有些激动地说道：“没有成果罢了……”

书阁内又是一阵安静，恍惚间似乎还有一声不为人察觉的叹息飘扬……

是夜。

杜云青从东侧门回府，道路书阁，见书阁内依旧有灯火，便推门进往，却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共同盯着一副美人图，灯光恍惚，云青走进了才看清，竟是自己的画像。

“好哇！你俩大半夜的在这儿干嘛呢！怎么还有我的画像！”云青一股无名火，正要伸手往取画像。函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云青的胳膊。

“小妹，这不是宫里让咱们往送你的画像么！大哥画了好久，你可别给弄坏了。”

果真要选太子妃了！

云青脑海里忽然响起这个声音，固然她自己知道离太子妃的地位远得很，但是她依旧有一种摆脱不掉的莫名的胆怯，吓得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盯着这一副精巧的画像。

“大哥……”云青悄然走到桌边，轻声道：“明天我已经安排好了……盼看一切顺利吧。”

渐卿放下画笔，起身站在云青身边，相对无言。可纵是无言，云青也知道，大哥的意思是——我在你身边，不要怕。

玄月十五，帝京西郊的普照寺上高低下都忙个不停。

时逢玄月二十八太后寿诞，历年向来是做场法事祈福，今年却不同。今年南海赵氏在普照寺捐了座七丈高的金佛，三天前可算是把大佛顺顺当当地摆在了普照寺的山门前新修的石台上。不过大佛上头还蒙着红布，就等着今儿普照寺的慷慨丈慧园法师给这大金佛开光。

山门外早就挤满了来观礼的人，不过一半是为了看这七丈大佛来的，另一半怕是为了这慧园大师来的。

说起慧园大师，可算得上是名动京师的人物了。关于大师的出身众说纷纷，有的说是西南小国伽罗国的皇族遗落在大晋国的皇族后裔，也有的说是晋国女子和北境外的异族男子通婚所生……这些流言都是由于大师与晋国众人不同，他长着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实在很官方的说法也是最无聊的，大师是本来的慷慨丈，也就是悟明大师三十年前在普照寺的门口捡到的弃婴，自幼在普照寺长大，而且天资聪颖，佛缘深厚，少年时便深得佛道，开坛**，信者众多。在大师二十五岁时得皇上召见进宫，得国师称号，一时风光无二。且慧园国师天生容貌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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