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天，渐渐东风拂过永山王府内的书阁，吹得书阁塔顶上悬挂的铜铃悠悠而响，风里还带着些混杂的花香吹进了书阁之中，让斜在软榻上看书的杜渐卿抬起了头。

“春天这么快就来了。”杜渐卿喃喃道。

他抬眼看着窗外，只见院中的一颗种下的桂树抽出了绿芽，远远地看往显出一片蒙蒙的嫩黄绿色，莫名惹出自己心里的一点热意。

这时窗外有一人身影穿过，只见杜函经推门而进，卷起屋内一阵清风。

“还是没问出来？”杜渐卿看自己弟弟脸色不大好，便问道。

杜函经摇摇头，无奈道：“翠萍这丫头倒不是嘴巴紧，还没用刑就都招了。只是她也真的不知道，看来小妹走之前也没有告诉她屋里的人自己的打算。”

“倒像是小妹的作风。”杜渐卿微微笑道。

“大哥，你还有心思开心啊？！”杜函经担心肠眉头牢牢皱在一处，一屁股坐在杜渐卿旁边，气恼道：“如今大哥你的婚事将近了，全部京城的眼力都在咱们永山王府身上。先不说能不能跟赵都督说明确，就连白家那边，我们也说不清啊！”

杜渐卿却尽不在意，语气很是不屑地笑道：“能逃走总比逃不走要好吧。”

“大哥，你也放宽心些。”杜函经靠近杜渐卿的身边劝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还想着她，可是姚英现在毕竟已经嫁给……”

“别提她！”杜渐卿脸色突变，手上狠狠地握住了方才读者书，那书页都皱了起来，怕是力道再大些，整本书都要散了。但杜渐卿也只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往常云淡风轻的样子，笑道：“姚英已经逝世了……她逝世在了济宁府的码头上。”

杜函经实在是看不过杜渐卿这幅自欺欺人的样子，当初他认为姚英逝世在姚家的大火里，硬是急出了火，在病榻延绵了一全部冬天。后来得知姚英流亡苏州，全部人又委曲活过来，还派了洛玉书一路掩护她。可姚英跳进焦东河里的消息传进永山王府，杜渐卿全部人都变了，变得更加阴森，情绪也更加阴晴不定，杜函经有时会担心自己的大哥会不会就此疯掉。所幸在凉州城再次传来了姚英的消息，她还活着这件事情，让杜渐卿也渐渐恢复了些理智。

“大哥，你知道她还活着。”杜函经轻声道：“我也知道你为了祖父能放过她一条生路，答应了娶白家姑娘。可你这折磨你自己，难为你自己，她姚英远在北境根本不会知道。再说她没有等你啊大哥！她嫁给了李承念那小子，她早就把你抛在脑后了！你为何还要这样念念不忘折磨自己？你可是咱们杜家的掌家人，咱们永山王府高低将来都要靠大哥的呀！”

“我没有念念不忘。”杜渐卿慢慢地将自己手中的书页抚平，他靠在软榻上，歪着头看着窗外，喃喃道：“我只能当她逝世了。”说罢，便深深吐了口吻，转而看着杜函经，眼神一改方才的迷蒙，明亮而澄明。

“既然在翠萍那里问不出来，便不用再问了。她也不过是奉了云青的命令，假扮成云青坐在东宫的轿辇里。说来也是个忠心的了，这样的人只需稍加惩戒即可。”杜渐卿很是冷静地说道：“如今府里借着钦天监的名义在全程搜查，但是那些人的本事，不见得能找出小妹。毕竟，咱们这个妹妹可是在姚化成手底下造就出来的，隐匿躲身的本事也不是寻凡人比得了的。”

杜函经一听便急了，跳脚道：“那可怎么办？”

杜渐卿放下书册，起身走到窗边，缓缓道：“三件事你且往办。其一，让人在京城的外四门仔细盘查，不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其二，把小妹出走的消息要隐匿严实了，就叫那个翠萍在云青屋子里持续穿上她的衣裳，假装她在屋里。其三，你往洛玉书家门口安插些人手看着，还有洞庭春、他的那些盐庄展子一类的，凡是这京城中跟他洛玉书有关的处所，都派人过往看着。”

“洛玉书？”杜函经很是诧异，问道：“大哥觉着洛玉书会帮着小妹躲身？”

“帮不帮的，我却不知道。”杜渐卿解释道：“只是以我的断定，小妹纵是要离开京城，在这之前也定然要往找他的。与其在全城没头苍蝇一样乱找，还不如守株待兔来得好些。不然动静闹大了，惊动了天家就很难结束了。”

“是！”杜函经说着便起身筹备往把事情安排下往。正要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精力了很多的杜渐卿，很是开心肠说道：“大哥，你能想得开真是太好了。”说罢，便促离往。

杜渐卿顺着窗外看着杜函经远往的身影，微微笑了笑，他看着这满园的春色，花坛里各色的花骨朵都已经绽放出缤纷的色彩，混杂了很多种花香的东风也持续不断地吹进书阁之中。他迎风而立，仿若是这世上最为孤单的遗世之花，眼力却只是一味锁定在那个仅仅冒出一树绿芽的桂树身上。不知怎么的，杜渐卿似乎在风中隐隐闻到了桂花的香气，他微微一愣，看着桂花树上恍惚之间冒出的嫩黄色，心头渐渐涌上了莫名的痛感，久久不散。

要知道，东风从来都是公平的，总要吹遍京城的各个角落才算是完成了报春的使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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