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到天明之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那人就是绿衣。绿衣将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她才从落梅阁抽身，转移到了百花楼中。

不久前，姑娘拿了一大笔银子来落梅阁，叫她再多买几商铺，于是她就将翊天城中几收益较好的、酒楼、衣坊都给买了下来，这百花楼，就是其中一。

落梅阁没了，可她的探子都还在。

今日的任务，便是盯紧了秦君昊的行动。

落梅阁与无名楼如今成为了姑娘手中仅有的筹码，落梅阁的探子主民间，无名楼的主名门望族。她的眼线，此刻已经布好了。

临近傍晚，斜阳西沉，余辉未散，柔和地照射下来，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淡红的暖光中，染上了血一般的泽。翊天城中接连亮起灯火，暮来临，苍穹广阔无垠，寥寥几颗星辰，再次昭示了晚的黯然。

就在天将黑之时，一辆马车从城中央缓缓地驶出，车轮轱辘，朝着朝外驶去。

消息从无名楼传出，柳雪乔关闭了渺风院的大门，只让房中燃了一盏灯火。早已换好衣衫的绿衣早就等候在一侧，柳雪乔飞快地换好衣服，与绿衣一同从柳府后门飞了出去。

翊天城，东门。

街上的人开始减少，出城的人着急地赶来东门，生怕晚了一步城门就关了。几个匆匆的身影落在东门后残留余温的地上，门口响起守城侍卫的催促声。

柳雪乔和绿衣就潜一家楼房的屋顶之上，伏着身躯，只抬了头望向城门。

根据消息，秦君昊在一炷香之前去了一趟刑部，然后就坐上了马车，往东门来了。

柳雪乔绿衣静心等候，柳雪乔十指蜷缩，紧扣入了手心之中，尖锐的刺痛感无不在提醒她，一定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她冷冽的目光一直望着远，等候着那辆马车的到来。

不过半柱香时间，一辆马车果然缓缓地朝东门驶来了，驾车之人竟然就是秦君昊，身后还跟了两排护卫。他神严肃，形匆匆，不停拍打的马鞭好像在特意地说着，他赶时间。

马车驶近了，秦君昊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入了柳雪乔的眼中，柳雪乔半眯着眼，眼底闪过一缕疑的光芒。这么急，好像是在故意告诉别人什么。她又将目光后移，锐利的目似要透过车窗去发现什么。

然而，那车窗后遮得死死的帷幕挡住了所有东西，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姑娘，快要关门了，是不是现在就下去？”酒霜提醒着，望着马车在门口停下，守城将士对秦君昊打招呼。因为是秦王的马车，守城的将士并没有例行检查。

柳雪乔仍旧不动，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忽然间，指甲深深地扣入手心，她的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不对，”她蓦地说道，“那里面根本没人，走，去秦王府。”

话毕，人已从屋顶后方弹起，几个起落，跨过屋顶上的瓦片，朝前飞了去。

绿衣一怔，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飞快地穿梭在翊天城的大街小巷中，柳雪乔已经是挑了最近最隐蔽的道了，不过到达秦王府外时还是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柳雪乔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从另一个方向驶来了一辆马车，驾车的只有一个人，她一个纵身飞上了马车，从袖中抽出的匕首往车夫脖子上抹过，将他从马车上丢了出去。

动作之快，行云水。

绿衣比柳雪乔慢了一步，不过很快地就跳上了车。

“你驾车。”

柳雪乔将缰绳交给绿衣，转身推开车门走了进去。绿衣喝住马，掉转了个方向，往柳府方向赶去。

柳雪乔一进入马车，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怔了一会。泪水不夺眶而出，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

马车颠簸了一下，震醒了马车昏睡的人，那人蓬头垢面，脸憔悴苍白，他断了一只手，衣服破烂不堪，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睁开眼的刹那，枯老干燥的双眸中竟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来，一抹凄楚苍凉掠过眉间。

“父亲，”柳雪乔伸出手，抓住了南宫煌仅存的那只手，随即嘴角欣然的笑意。

“凰儿，你是凰儿？”南宫煌声音干哑，好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父亲，你受苦了，凰儿应该早点救你出去的，”柳雪乔割裂帮助南宫煌的绳子，将南宫煌给扶正，一边说道。

“不，凰儿，你不该来救我的，我会连累你的，你快走，”南宫煌将柳雪乔往外推去，眼底浮现出极致的惊恐出来，“秦君昊那个畜生，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父亲……舅父，你听我说，”柳雪乔猛地扣住南宫煌的肩膀，怔怔道：“我是柳雪乔，我是吏部侍郎的女儿，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他现在已经出城了，不在城，你要相信我。”

“雪乔？”南宫煌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摇头：“我已经命不久矣，不想你为了我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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